牛治国:万水千山总关情——我的援疆生活散记
2017-01-06 15:20:00  来源: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还记得幼时第一次读李白的《关山月》,心中便有了一个广阔的新疆情结,是羊肉串、哈密瓜、葡萄干,是胡杨树、天山雪、大漠月……因而在十年前,即将大学毕业的我积极响应团中央、教育部的号召,报名参加“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新疆兵团志愿者选拔,可惜未能如愿。 

  2015年初,无锡检察机关在全市选拔年轻干警到新疆对口支援一年。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毫未犹豫,立即报名参加选拔,凭借自身案管业务骨干的优势,经院领导推荐,最终在一众年轻干警中脱颖而出,圆梦成行。当长途跋涉万里路,到达素有“塞外江南”美誉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之际,我的心犹在颤抖——是啊,十年圆一梦,梦醒华发生。新疆,我来了!巩留县面积4528平方公里,人口19.64万人,辖一镇七乡,境内有汉族、哈族、维族、回族等23个名族。汉语有“巩固长留”之意,哈萨克语作“托古斯塔绕”(意为“九条河流”,寓意众多的河支流),蒙古语、维吾尔语则作“托古斯塔拉”。在这里,我看到的是各民族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工作学习的美好画面,看到的是一个安定、团结、热情友好的城市,与大多内地的中小城市并无二致,祥和安宁,古老隽永。若说真的有什么不同,大约是时间。 

  时间在大西北悠然舒缓,总给人带来希望和光明。每天当黎明第一缕朝阳从巩留县的地平线冉冉升起,这时是北京时间10点左右;待黄昏到夕阳西下,大约是北京时间七点左右。这里的时间,漫长悠远,整个城市慢悠悠的踱着小碎步,身姿摇曳,流连忘返。当地人们早上一碗浇上羊汤的面肺子,一盘米肠子,就着啤酒格瓦斯,美好的一天从此开始。巩留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去往检察院的路上,可以看到燕子飞来飞去,林中虫鸟鸣啾,路边的小野花随风摇曳。上班的第一天,阿卜都外力检察长亲自向全院干警介绍了我的情况,对我的任职提出了殷勤的希望。在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之后,看着热情、朴实的新同事,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和压力更大了。 

  “要有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时时刻刻牢记西部挂职不是旅游和镀金,而是要去接受考验,去建功立业”,临行时时任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徐安同志在西部挂职干部动员会上的讲话言犹在耳,时刻提醒着我自己。“来到伊犁,就有责任和义务把无锡检察的好经验和好做法留下来,把伊犁的好传统和好风貌带回无锡”,我无数次的提醒着自己。 

  然而我没有想到,我在巩留面临的第一重考验,不是水土、不是语言、不是气候,居然是饮食——作为一名素食主义者,平素生活中的我是不沾荤腥的。但是在新疆,香喷喷的羊肉串、原汁原味大盘鸡、诱人的拉条子、鲜香的薄皮大包子、各种各样的烤肉、烤馕……种种诱惑之下,坚守“主义”委实艰难。特别是我的哈萨克族同事们得知我不吃肉食之后,隔三差五、轮流做东,誓要攻克我的 “素食堡垒”……最终,他们势如破竹,我一败涂地。如今学会了“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的我,最爱手抓饭、羊肉串…… 

  工作之余,我和院里的各民族同志打成一片,每天清晨一起做操,每周五下午一起劳动。对于我们内地同志来说,“集体劳动”已经是一个相对比较久远的词语。在伊犁,除了正常的业务工作之外,机关单位集体劳动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春天上山种树,秋天割草锄棘,冬天扫雪清路……哈族和维族的同事能歌善舞,再苦再累的场合也总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在这里,你能真切的感受到,各民族团结融合,相濡以沫。 

  于我来说,最最开心的莫过于下乡调研。巩留下辖一镇七乡,说是乡镇,其实地理面积相当于内地的一县,地域辽阔。辖区内雪山、森林、草原、河流、湖泊……各地风貌大不同,当地居民亦有不同,少数民族主要以哈萨克族为主。这是一个温和安宁的民族。他们热情好客,待人真诚,民风朴实,每逢节日喜庆牧民都举行传统的叼羊、赛马和姑娘追等游戏,哈萨克族少年少女鲜艳的民族服饰、扑闪的长睫毛、鲜花一般的笑靥会让你感觉到生活如此美好。 

  而令我感受最深的,则是“苏伊一家”的真正内涵。  

   

  伊犁和江苏的联系源远流长,在汉朝时候,就有两位江苏籍的公主和亲到彼时称为乌孙国的伊犁地区,至今仍有她们的墓陵。及至今日,来自江苏各地的对口支援在伊犁各地随处可见,彼此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记得有次在莫乎尔乡阔克塔里村的一位牧民家里,两个哈萨克族的小朋友对于我们的到来充满了好奇。当我告诉他们我来自江苏无锡时,哥哥操着不太熟的普通话说:“我知道……我喜欢江苏……”,而躲在哥哥身后害羞的弟弟,则邀请我抚摸他最心爱的小羊羔…… 

  巩留县检察院旁边是一座小学,每天铃声叮咚。我总是喜欢站在窗前,听他们书声琅琅,看他们游戏、做课间操。也会想着,这些孩子,他们有一天终会长大,或像祖辈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者,走出新疆,分散在祖国的大江南北,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朝九晚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巩留和无锡,全程4569.93公里,一路万水千山。然而心在一起,就不分彼此。而今,冬天来了,归锡已经半载。想起去年巩留的那一场场雪,我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 遇见它,爱上它,再不会分开,一花即一世,一念记一生。 

  编辑:郝红梅